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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10-17喷屁
广州日报内部聊起敌报近况,谈及我时,据说有些与我素未谋面的记者这样形容“他现在变得很惨,一篇稿子都没有”。
是的,已经好久没有成稿了。换了突发领域,这里全天候充斥着杀人放火、奸淫掳掠,与之前给自己下的目标,做一个社会经济生态的整体观察者,大相径庭。本能里,我很抗拒这种流水生产线上抛下来的新闻衍生品,于是就一篇稿子都没有。脚生锈了,跑不过年轻的新人,心生锈了,斗不过勾心的老人。曾经去向上级申请过,还是跑回某条线的好,遭拒,理由不详。
端坐于报社办公室,像是一个多余的人,再也没有人跟我说“请求别再让我们漏稿挨骂了”;以前热衷于向我要线索的人,仿佛瞬间在地平面蒸发;还有个个政府宣传口官员,中秋节月饼都差点要自己掏钱买。这些,都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。
但是,悲哀并不油然而生。我每天最开心的时光,就是乘着晚风,骑着自行车,载着我的太太,横穿东莞中心区域,路过市政广场,跨进中央商务生活区。她告诉我,新买的房子带给她大量的隐忧,我笑着说,我也有同感。只不过,我说,万一供不起了,我们还可以租房生活下去。太太说很想要个孩子,我点点头说,我也想。
人有三衰六旺,我的父亲从小就在苦难之处这么教导我。现在,他们坐在鲜花美酒后面大声地对我叫嚷,没有付出就不要想象收获。是啊,他们也是付出,才最后收获鲜花美酒,再也没有人留意这种付出是龌龊还是光荣。以前的自己,没有记者天生会提问题的本能,但是却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本性。现在,终于学会了沉默,张国荣唱的沉默是金。但是,突然可以预想到下一阶段,沉默亦不足以承担,要适时的喷屁。
少年得志很危险,舒适生活过完了,我再次翻开了书架上尘封的书本,再次成为圈子里坐而论道的宾客,再次拿起默写英文单词的圆珠笔,再次懂得去爱护家人朋友。我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办?Edmen Cheung问,难道你没有想过跳出来重新审视自己吗?年过五十的他虽然后悔自己穿梭于世界各地而忽略家庭,可是他一眼看穿了我的单薄之处:野心极大而决心极小。
是下决心的时候了。